10月25日，塞尔维亚议会选举投票落下帷幕，投票率接近七成，创下1992年之后的最高纪录。 投票结束仅仅九十分钟，武契奇就公开承认败选，前进党长达十四年的执政就此画上句号。 11月5日，选举最终计票结果正式对外公布。学生名单拿到235万4417张选票，拿下140个议席。武契奇阵营收获173万13233张选票，获得103席。议会总席位一共250席，拿到126席就满足独立组阁条件。140席的票数，意味着学生名单不需要依靠任何盟友，自己就可以组建政府。 布鲁塞尔反应格外迅速。欧盟扩大事务专员科斯，直接在布鲁塞尔会见学生名单的四名代表，公开表态，"准备好支持改革"。欧盟内部已经形成一套叙事，一个倾向欧盟的塞尔维亚，终于要到来了。 这个事吧，说起来也简单。纸面数字看，这是一场压倒性胜利。但新政府未来要走的现实道路，和欧盟提前畅想的版本，并不是同一套剧本。 先说说这次超高投票率。七成的投票热度，放在巴尔干地区，已经是几十年少见。普通民众走上投票站，并不是一时兴起。2024年11月，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发生坍塌，事故夺走多条生命，也点燃了持续一年多的街头抗议浪潮。 学生群体带头走上街头，要求追责问责，推动社会变革。民间积攒的这股情绪，一路延续，最后转化成手里的选票。52.71%对比39.17%，不是微弱的差距，是明显的优势。 布鲁塞尔的反应快得有些反常。计票工作还没有全部收尾，欧盟方面就率先送出祝贺。背后的心思一目了然。过去这些年，武契奇治下的塞尔维亚，同俄罗斯往来密切，和中国多领域开展合作，欧盟多次施压都收效甚微。如今上台的这批新人，不少人接受过西方教育，竞选主打反腐败口号。在布鲁塞尔看来，这不就是期盼多年的亲欧力量。欧盟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入盟谈判能不能提速，科索沃的矛盾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得到化解。 只是欧盟，未免高兴得太早。 翻看学生名单的竞选相关文件，业内看过之后，心里都会生出判断。在对外外交的表述上面，很多内容几乎延续了武契奇时期的思路，措辞改动并不大。 看待俄罗斯，纲领写得很直白。塞尔维亚不会跟随实施对俄制裁，俄罗斯属于历史伙伴，两国关系建立在互相尊重之上。欧盟反复施压，逼迫塞尔维亚跟上对俄制裁的脚步，武契奇顶住压力没有妥协。现在新的执政团队，同样维持这套立场。布鲁塞尔期待的同俄罗斯切割，文件当中根本没有提及。 对待乌克兰，立场为尊重乌克兰主权与领土完整，同时主张依靠和平谈判化解冲突。这套说法听上去很得体，但并不符合欧盟的期待。欧盟想要的是明确站队、公开谴责、落实制裁。学生名单给出的，是中立平衡的处理思路。 面对中国，定位同样清晰。中国是塞尔维亚在亚洲最重要的贸易合作伙伴，双方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要继续深化，还要进一步拓展高科技领域的投资合作。欧盟原本以为，政府更迭之后，中国在当地的基建项目、高铁、河钢斯梅代雷沃钢厂这类合作项目，会被重新审视。现实情况是，新政府非但不会收缩，还计划把合作拓展到高科技赛道。 针对欧盟自身，新政府表态会继续推进入盟谈判。这句话听上去很悦耳，但是塞尔维亚启动入盟谈判，从2012年算起，已经过去十四年。谈判章节开开停停，实质性进展十分有限。嘴上愿意继续谈判，实际并不打算为了入盟，在对俄、对华、科索沃这些核心议题上面做出让步。 最为关键的，是科索沃议题。新政府的态度，和武契奇时代保持一致，不承认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。这恰恰是欧盟和塞尔维亚博弈的核心症结。欧盟常年向贝尔格莱德施压，希望塞尔维亚在科索沃问题做出实质妥协，以此当作入盟交换条件。现在，这条底线没有发生任何松动。 把几条立场放到一起，就能看得明白。这并不代表诞生了一个亲欧政府。更像是用年轻人的话语体系，把武契奇一直坚持的外交平衡路线重新复述了一遍。 欧盟为什么会出现误判。学生名单脱胎于街头抗议运动，成立时间还不到半年，内部人员构成十分多元。里面包含学生、普通市民、各个派系的反对派，还有大量对现状心怀不满的民众。他们共同的对手是武契奇，共同诉求是反腐、追责、改革现有制度。外交方向，从来不是他们走上街头的动因，也不是竞选宣传的主线。民众投出选票，是期待国内迎来改变，并不是想要彻底倒向布鲁塞尔。 这批人普遍缺少执政实操历练。等到组阁完成，就要面对外交部长期任职的职业官僚，已经落地多年的对俄、对华合作协议，已经签署生效的各类基建合同，每年从中国进口的各类商品，从俄罗斯管道源源不断输入的天然气。这些现实条件，不会随着总理更换就凭空消失。 更深一层的根源，来自塞尔维亚所处的地缘处境。作为一个小国，被北约、欧盟、俄罗斯、中国几方力量环绕。身处大国博弈的棋盘当中，小国没有随意挑选阵营的资格，能够做到的，只有多方平衡。武契奇多年坚持平衡外交，并不是个人喜好，更多是国家现实条件倒逼出来的选择。 经济层面，中国是塞尔维亚重要投资方，河钢、路桥、高铁一众项目，解决了数万人的就业岗